蝙蝠侠诞生已经80多年了，其中有40年都在电子游戏里摸爬滚打——几乎占据了他“职业生涯”的一半。虽然漫画里的老爷时而是世界顶级侦探，时而是硬刚外星人的猛男，但当你打开过去几十年的游戏机，你会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：不管在哪个年代，不管用啥机器，你操控的蝙蝠侠大概率还是在干着那几件事——从石像鬼上滑翔、射出钩爪枪、然后朝穿着拘束衣的杂兵扔蝙蝠镖。

今年，我们即将迎来一款画风清奇的蝙蝠侠游戏——《乐高蝙蝠侠：黑暗骑士的遗产》。看着塑料积木版的老爷重温电影经典，不禁让人想扒一扒蝙蝠侠这漫长的游戏“黑历史”。所以，咱们今天就来个大盘点，看看那些好的、坏的、奇葩的蝙蝠侠游戏。今天，我们先回到那条崎岖道路的起点，看看通往阿卡姆疯人院的大门是如何被焊死的……

1986：连“跳”都不会的初代老爷

1986年是蝙蝠侠命运的转折点。这一年，他终于甩掉了60年代那部沙雕电视剧的阴影，在弗兰克·米勒的《黑暗骑士归来》中进化成了那个阴郁的黑暗图腾。但也是在同一年，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英国开发商Ocean Software推出了史上第一款蝙蝠侠游戏。你猜怎么着？那是一款在ZX Spectrum上的蹩脚等距解谜游戏。

在那个全球游戏市场还没成型的年代，英国开发者对动作游戏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：僵硬的手感、笨重的移动，还有对拟人化鸡蛋的迷之热爱。你可能会说，这跟那个出手精准、飞檐走壁的忍者大师蝙蝠侠完全不搭啊。没错，你说得太对了。

剧情设定很扯：小丑和谜语人绑架了罗宾，而蝙蝠侠被困在自己的蝙蝠洞里，连装备都被扒光了。他必须找到蝙蝠悬浮摩托的七个零件才能逃出去追捕那对“塑料兄弟”。为此，他得在150个充满陷阱和怪物的等距画面里龟速挪动，而且完全没有攻击能力。在这里，老爷别说精通几百种格斗术了，他连最基本的游戏功能都没有。像“跳跃”和“捡东西”这种基础操作，居然需要你在那个难到反人类、配色像嗑了药一样的迷宫里找隐藏升级。这哪是超级英雄爽文啊，这分明是“蝙蝠侠受难记”。

1988-1989：当电影救场，老爷终于像个正常人了

1988年，Ocean推出了第二款蝙蝠侠游戏《蝙蝠侠：披风斗士》。作为后来无数横版动作游戏的祖师爷，这游戏总算能让蝙蝠侠踢老鼠、扔飞镖了。但说实话，在那些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迷宫里，你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跟克隆人一样的小喽啰进行无意义的拉锯战。

这游戏唯一的亮点是那个模仿漫画分镜的界面，屏幕被切成一个个小格子。虽然玩起来有点难受，但你能理解开发组想还原漫画阅读体验的苦心。毕竟那时候，大家对蝙蝠侠的印象除了漫画，也就只有《超级朋友》动画和亚当·韦斯特的老黄历了。不过，这一切马上就要被一部神作改写了。

蒂姆·伯顿1989年的《蝙蝠侠》电影是分水岭。游戏设计师们终于有了能抄的作业。《蝙蝠侠：电影版》成了Ocean的绝唱，也是这批老古董里最好的一款。游戏把电影里的五个名场面做成了小游戏合集。横版动作手感大幅升级——蝙蝠侠终于能一边打架一边跳了，钩爪枪也首次在游戏里登场。更关键的是，我们第一次玩到了快节奏的蝙蝠车射击关卡，这后来成了系列的标配。甚至还有个在蝙蝠电脑上做化学实验的休闲环节，这大概是“世界最强侦探”第一次在游戏里干点跟脑子有关的活儿。

1989年，蝙蝠侠就是财富密码。这款游戏在七个PC平台上卖爆了，尤其是作为Amiga 500捆绑包里的赠品。第一款能玩的蝙蝠侠游戏诞生了，但这也是Ocean最后一次在哥谭巡逻。蝙蝠侠的游戏改编权，即将落到了另一个岛国手里，而他们的游戏设计思路，那可是画风突变。

1990年代：Sunsoft封神，红白机上的“忍者龙剑传”

蝙蝠侠最帅的时候，就是他掌控全场的时候。在ZX Spectrum那软趴趴的橡胶键盘上，你很难体会到这种感觉。好在到了1989年，日本开发商Sunsoft在红白机上秀起了肌肉，做出了《蝙蝠侠》这款神作。

这款FC游戏跟伯顿的电影剧情基本没啥关系，蝙蝠侠要对付的是一群十八线反派，比如杀手蛾和电刑人。最终Boss居然是个叫“火虫”的酱油角色，而当你面对小丑时，这货居然能召唤天雷——我寻思杰克·尼科尔森在电影里也没这超能力啊。这游戏个性十足，但跟哥特风电影完全是两码事，反而有种《快打旋风》的街头乱斗感。

手感才是这游戏封神的关键。蝙蝠侠在屏幕上一路火花带闪电，拳打脚踢，还有三种副武器（包括一把极其离谱的“长矛枪”）。他在墙壁间弹跳的样子，像极了隼龙。Sunsoft的《蝙蝠侠》不仅在操作上堪比《忍者龙剑传》，连过场动画都有那味儿——前提是你得能活着打到那里。

Sunsoft趁热打铁，在多平台全面开花。世嘉MD上的版本偏向《忍》的慢节奏，而街机版虽然画面惊艳，但玩法就是早期清版过关那种“堆怪”的无赖套路，纯粹是为了吞你的币。不过这两个版本都有酷炫的蝙蝠车关卡，MD上是横版射击，街机版则是闪瞎眼的第一人称视角。

还有更奇葩的。Game Boy上的《蝙蝠侠》是一款完全新作，老爷居然拿着枪“突突突”地扫射敌人。谁都知道蝙蝠侠对枪有PTSD，但这款游戏就是这么任性。而PC Engine上的《蝙蝠侠》更是离谱，老爷变成了一个Q版胖墩儿，在俯视角的迷宫里转悠，用蝙蝠镖把坏人转晕然后弹飞。这哪是迈克尔·基顿演的硬汉复仇者啊，这分明是《炸弹人》换皮。看着电影里的严肃剧照和游戏里这个蹦蹦跳跳的小豆丁同框，那种割裂感简直让人笑到打鸣。

1991-1992：没有电影也要硬出续集的“炸弹蝙蝠侠”

1991年，《蝙蝠侠归来》电影还要等一年才上映，但Sunsoft等不及了，直接出了个原创续作。这游戏在西方叫《小丑归来》，但日版原名才揭示了它的本质：《炸弹蝙蝠侠》。

这游戏玩起来就像是《洛克人》、《恶魔城》和《魂斗罗》一起掉进了化学池里，变异出来的酷炫合体怪。在8位机上，它居然做出了多层卷轴和巨大的精灵图。蝙蝠侠的主要武器是臂装大炮，虽然严格来说不算传统枪支，但看着老爷手腕上那挺“加特林”疯狂扫射，总感觉他违背了不杀人的誓言。不过既然叫“炸弹蝙蝠侠”，爽就完事了。最终Boss战打小丑，这货开着一台威利博士同款的宇宙飞船，拥有夸张的25万点血量，算是给Sunsoft的蝙蝠侠传奇画上了一个华丽的句号。

但Sunsoft显然还想榨干这个IP的最后一点价值。Game Boy版的《小丑归来》完全是挂羊头卖狗肉，感觉就是把一个忍者游戏强行换皮成了蝙蝠侠。而世嘉MD版更是灾难，外包给美国工作室赶工出来的《小丑的复仇》，手感稀烂、画面糊成一团，难度还高到让人想摔手柄。就连配乐大神Tommy Tallarico都翻了车，那音质简直是对耳朵的折磨。这声无奈的叹息，宣告着伯顿版蝙蝠侠的游戏改编权彻底被榨干了。

1992：猫女、企鹅人和九款参差不齐的《蝙蝠侠归来》

如果说1989是蝙蝠年，那1992就是猫、企鹅和银发资本家的年份。蒂姆·伯顿那部放飞自我的续集虽然没第一部那么轰动，但营销机器开动起来，一口气吐出了整整九款游戏。六家开发商、五家发行商，搞出了九个截然不同的版本，质量那叫一个参差不齐。

世嘉MD上的《蝙蝠侠归来》由Malibu Interactive开发，玩起来像Sunsoft的慢节奏平台动作游戏，有些电影场景还原得还不错，比如在倾斜的危楼里滑行。但打击感太软，敌人死的时候发出的不是惨叫，而是像羊叫一样的合成音。Sega CD版加了3D蝙蝠车关卡，稍微挽尊。

SFC上的《蝙蝠侠归来》则是个彻头彻尾的《快打旋风》换皮。大尺寸精灵图、爽快的打击停顿、把克隆小丑们揍得满地找牙，你甚至能把他们的脑袋按在一起撞。这很科乐美，但Boss战反复打企鹅人和猫女，流程又短，很快就腻了。

其他平台就更是一场比惨大会。NES版是缩水版的《双截龙》；世嘉Master System和Game Gear版还算中规中矩；雅达利Lynx版简陋得像个翻盖手机游戏；Amiga电脑版更是臭名昭著，Bug多到令人发指，唯一的记忆点就是能踢贵宾犬。而MS-DOS版则是一股清流，做成了点击式冒险游戏。虽然战斗部分做得稀烂，但它让你真正体验了一把当侦探的感觉：解谜、监视犯罪现场、审问罪犯，甚至还能在蝙蝠电脑上查阅档案和录像来揭穿企鹅人的阴谋。这种不用把人打成脑震荡的办案方式，在当年的蝙蝠侠游戏里简直是稀有动物。

这段蛮荒又混乱的历史，就是蝙蝠侠在游戏界的“童年”。从连跳跃都不会的憨憨，到红白机上的动作巨星，再到被电影改编榨干的摇钱树。好在，黑暗骑士最终会在《阿卡姆疯人院》里完成自我救赎，成为游戏界的标杆。不过，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。